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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固星自守(3 / 6)

但那种平静是一种更深的东西,像是他终于在漫长得看不到尽头的隧道里走了很久之后,看到了一点点光,很小的一点点,但确凿无疑地在那里。

它没有让隧道变短,也没有让他的脚步变轻,但它告诉他——你没有走错方向。

回到城里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。

他从公交站走回城中村,巷子里很安静,只有路灯昏黄的光照着湿漉漉的水泥路面。

他经过卖烤红薯的那个巷口时,停了一下,看了看那个位置,烤红薯的推车已经不在了,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角落,地上有几片落叶,被夜风吹着,贴着地面沙沙地响。

他正要继续往前走的时候,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
是从巷子深处传过来的——有人在厮打,有人在骂,有肢体碰撞在墙壁上的闷响,有衣服被撕裂的窸窣声,还有一些他听不太清的、含混的、带着愤怒和屈辱的词句。

秦绶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
他的第一反应是离开。

他的身体比他的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判断——这很危险,你不应该掺和,你会受伤,你帮不了任何人。

他的腿在发抖,那种熟悉的、被人按住了喉咙的窒息感又涌了上来,他的手指开始发凉,心跳加速,每一条神经都在尖叫着让他走。

但他没有走。

他深吸了一口气,攥紧了手里的双肩包带子,迈步走进了那条暗巷。

巷子里没有灯,只有远处路灯透过来的一点微弱的光,把人和物的轮廓勾勒成模糊的剪影。

有四五个人影,围在一起,像一团蠕动的黑色块。

她们在打一个人,那个人被推搡着靠在墙上,用手臂护着自己的头和脸,身体蜷缩着,像一个被逼到绝境的、正在做最后挣扎的小动物。

有人在踢。有人在拽头发。有人在骂。

那些骂人的话像碎玻璃一样从巷子里飞出来,扎进秦绶的耳朵里——“贱货”“婊子”“做鸡的”“不要脸”……

每一个词都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、纯粹的恶意,是一种更本质的、更原始的、对人性的践踏。

秦绶听出了那个被打的人的声音,那不是陌生人。

那是金敏善。

他的脚步更快了,几乎是在跑。

他冲进那团黑影里,伸出手臂挡在了金敏善和那些女人之间。

他的身体在发抖,牙齿在打颤,但他的声音是稳的——他说:“我已经报警了,警察马上就到,你们再不滚,就等着进派出所。”

他没有报警。

他手机的电量只剩百分之十几,而且他根本不知道这条巷子的具体地址,报警也没法说清楚。

但他把话说得很真,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,像一个真的已经拨打了110并且听到了接线员声音的人。

那些女人停了一下。

她们大概有四五个,年龄从二十出头到三十多不等,有的穿着紧身裙,有的穿着皮裤,有的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,脸上的妆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狰狞。

她们看着秦绶,交换了一下眼神,有人嘴里还在骂骂咧咧,但声音已经小了很多。

“多管闲事。”其中一个女人啐了一口,瞪了秦绶一眼,转身走了。

其他人也跟着散了,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,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,只剩下夜风吹过垃圾堆的沙沙声,和金敏善急促的、破碎的呼吸声。

秦绶转过身,看着金敏善。

她靠在墙上,整个人像一只被雨水淋透的、翅膀折断了的鸟。

她的头发被扯得乱七八糟,散落在脸前,遮住了半边脸。

脸颊上有一道新添的抓痕,渗着血珠,和旧伤混在一起,看不出哪些是今天的哪些是以前的。

她的衣服被撕破了一个口子,领口歪斜着,露出锁骨下方一片青紫的淤伤。

她的嘴唇破了,嘴角有一丝血迹,已经干了,凝成一小片暗红色的痂。

她没有哭。

她的眼眶红得像要滴血,睫毛在微微颤动,嘴唇在发抖,下颌的肌肉绷得很紧,咬肌的位置鼓出一个硬硬的结——她在咬牙,咬得很用力,用力到太阳穴的青筋都凸了起来,但她的眼睛是干的,一滴眼泪都没有。

秦绶蹲下来,平视着她。

他不敢伸手去碰她,不敢说“你没事吧”这种废话,他只是安静地蹲在那里,等她的呼吸慢慢平复。

过了很久,金敏善开口了。

“你看到了。”她说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是她自己的声音。

秦绶没有回答。他知道这不是一个需要回答的问题。

“我这样子,”金敏善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冷,冷得像冬天的铁栏杆,碰一下就会被粘住,“你看到了,对吧?”

秦绶依然没有回答。

金敏善把脸别过去,不看他。

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,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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