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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将问您好(1 / 4)

公文包还在手里,他坐了十多个小时的火车来到这鬼地方,为了找证据,找证词,他找到了,然后把那些照片推回去,说“您自己留着”。

脚步不自觉停了下来,沃尔夫站在巷子中间,靴子半陷在积雪里,身后十几米外,就是诊所那扇透着昏黄灯光的门。

怎么交差?

这问题钻进脑海,临走前,大队长坐在办公桌后面,手指敲着桌面:“拿到东西,立刻给我电报,这次还搞砸,你知道流程”。

他当然知道流程。东线、后方,某个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小镇,苏联人在等着他,比马林堡更冷,比但泽更接近地狱。

现在转身还来得及。一脚踹开那扇门,从铁皮箱里翻出照片塞进公文包,用枪顶着那个医生的太阳穴逼他写下证词,而后直奔电报局:“证人已找到,证据确凿,请求指示。”

再不济,也该要回一张照片,作为“调查有进展但证据不足”的搪塞。

沃尔夫站在巷子里,雪在肩头积了薄薄一层,

耳边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:沃尔夫,你是盖世太保,你的职责是挖掘、是清除、是维护“安全”,不是扮演什么良心发现的忏悔者。回去,拿起那些东西,然后发报,这是你的职责,也是你生存的机会。

他微微偏头,只将大衣领子翻得更紧,埋着头继续朝前走。

他不会回头,因为他不想,不想要这根绳索。证人已死,线索中断,照片毁于轰炸理由可以编造。他在保安局待得够久,总有办法蒙混过关。

走到巷口时,脚步突然钉在原地,那被雪幕模糊的阴影里,赫然站着两个人。

不像警察,不是巡逻队,而是穿着深色便服的男人,皮手套,军靴,肩宽和站姿绝非普通士兵,更像从装甲师里挑出来的直属卫兵。

靠墙的那个身影动了,没有急促的脚步,没有呵斥,只是从容向前迈了两步。“沃尔夫先生,少将让我们送您回柏林。”

——————

天还没大亮,万湖森林上空悬着最后几颗寒星,湖面结了层薄冰,偶尔有野鸭从枯草丛中惊起,翅膀拍打的声音在湖岸上穿得格外远。

鲍曼的官邸蛰伏在南岸的杉树林深处,是栋威廉二世时代的狩猎别墅,砂岩外墙,坡顶覆着暗红色瓦片。

门厅里,大理石地面上扔着一只碎了的花瓶,水渍沿着地砖缝隙淌成蛛网,唐菖蒲散了一地,花瓣粘在楼梯的铜栏杆上。

仆人正蹲在地上拾捡着碎片,大气不敢喘。

埃琳娜赤脚站在楼梯口,手里攥着只威士忌酒瓶。长发如乱麻般披散在肩头,眼神却清醒得令人毛骨悚然。

“他死了。”声音又轻又甜,她举起酒瓶,眯起眼瞄准门厅里那幅等人高的鲍曼肖像。

“恩斯特死了,他死在档案室里,血流了一地,没人给他收尸,那个中国贱人…”她忽然咯咯笑起来,嘴角往一边歪。“爸爸,你知不知道你让唯一的女儿,嫁了一个死人?”

佣人加快了收拾速度,在小姐发作时,最好的生存之道就是化作墙壁的一部分。

鲍曼站在书房门口,看着自己女儿站在碎玻璃中,对着自己的肖像喃喃自语。
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战争没有逼疯她,医生说这是一种遗传性精神缺陷,和她嫁给谁又失去谁无关。可女儿却固执地说是他的错,他不知道是谁的错,只清楚每天醒来,听到楼上的摔打和尖叫,就知道今天和昨天并无不同。

不,确切地说,今天比昨天“好”那么一点。因为昨晚,他收到了一份不大不小的“礼物”。

他走下楼梯,经过埃琳娜时短暂驻足,抽出她手里的空酒瓶搁在边柜上,吩咐管家叫医生来,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早餐的鸡蛋要单面煎。

而后走进餐厅落座,展开报纸的姿态仿佛方才的闹剧只是晨间广播里的一段插曲。

但翻页时,手指却在纸张边缘顿了顿。

昨夜那封电报再度浮现,基尔曼斯埃格发来的,“克莱恩少将的未婚妻身份存疑”,措辞很谨慎,谨慎得过分。

“存疑”,不是“伪造”,就像薄冰上试探的脚尖,随时准备缩回去。投名状来得正是时候,但分量远远不够。

所以,他选择将电报副本锁进办公桌抽屉。

沉默远比回应更为有利,不回复,那边就会急,急了就会再往下挖,那条猎犬就会再游回深水区,替他叼来真正致命的猎物。

他在等下一封电报,等“存疑”变成“确凿”,到那时,这份材料就不再是一块砖,而是一把能捅向人后背的刀。

只要呈上元首的案头,或是递到希姆莱手中。包庇盟军间谍,欺骗元首,破坏帝国安全,随便哪一条,都够他上军事法庭,够他被剥夺所有军衔和勋章,从“帝国的堡垒”沦为“帝国的叛徒”,在被告席上聆听自己亲笔签署的判决书。

砰!

楼上又传来一声巨响,整个酒瓶砸在墙上的动静伴随着尖叫穿透楼板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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