误会殿下,那岂不是他的失职?
章迟只觉眼前一黑。
他恭敬走上前,手里?捧着一只匣子,放在桌上。
殷晚枝看了他一眼,心里?有些?疑惑,却?没多问。
“这是萧大人让属下送来的。”他说完,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公主的事……太子殿下明察秋毫,不是这种计较之人。”
这话说得没头没尾,殷晚枝还没反应过来,他已经拱手退了出去,脚步快得像背后有鬼在追。
殷晚枝看着那只匣子,眉头微挑。
萧行止让人送来的?她打开匣子,里?头整整齐齐码着几份文书,她抽出来一看愣住了。
是京城几间铺面的地?契。
地?段好门?面阔,她先前派人去打听过,人家根本不卖,还有一份宅院的图纸,清净雅致,光看图纸就知道价值不菲,她翻到?最后,是一张便?笺,上面只有三个字。
“自?己?挑。”
依旧是熟悉的字体。
殷晚枝盯着那三个字,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。这人哪来这么多钱?他一个总督府的幕僚,俸禄才多少??就算他是太子麾下的人,太子也不能这么撒钱吧?
她脑子里?忽然冒出一个可?怕的念头,这人不会收受贿赂了吧?
最近风头这么紧,他要是被?查出来,连累的不止他自?己?。
殷晚枝只觉得一口气提上来,卡在嗓子眼,上不去下不来,想起上回自?己?对他说的那些?刻薄话,她心里?又咯噔一下。
这人到?底什么意思?明日太子就要入江宁了,他一个幕僚,该交接的交接,该走人的走人,这时?候给她送这些?东西,是打算让她记他一辈子?
她可?没那么有良心。
她把地?契塞回匣子,“啪”地?合上盖子,这些?东西肯定不能收,明日就还回去。
可?那些?铺面,她真的好想要。
看一眼,再看一眼。
她咬咬唇,又把匣子打开了。
……
翌日,天色未明,江宁城便?醒了。
太子仪仗入城的消息传了大半个月,真到?了这一天,全城百姓像是约好了似的,天不亮就涌上街头。茶楼酒肆临街的位置早被?抢订一空,连屋顶上都爬满了人。
殷晚枝站在人群里?,踮着脚往街心看。她本不想来,可?宋家作为江宁望族,太子入城这等场面,不来便?是失礼。
宋昱之站在她身侧,今日气色尚可?,月白长?衫衬得他清瘦如竹,他偶尔看她一眼,见她踮着脚抻着脖子往人群里?张望,像是在找什么人,便?没说话,只是站在她身侧。
殷晚枝确实在找人。
她从街边看到?街尾,从仪仗前队看到?后队,太子那顶张扬轿辇从她面前过去时?,她只瞥了一眼,目光便?越过去,往后队里?搜。
没有。
仪仗从头到?尾,护卫、官员、侍从、内监,各色人等走了一拨又一拨,就是没有那道玄色的身影。
她皱起眉头。
萧行止去哪儿了?他是总督府的幕僚,太子入城,总督府上下都要随行,他不应该在吗?
还是说……他已经走了?
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?候,她心里?忽然空了一下。
不至于?吧,走也不说一声。
她昨天才收到?他的东西。
“嫂夫人。”
一道温润的声音从身侧传来。殷晚枝偏头,看见顾逢舟不知何时?站到?了她旁边。
“顾大人。”她微微欠身,目光不自?觉地?往他身后扫了一眼。
顾逢舟注意到?了,却?没多问,只笑道:“嫂夫人在寻人?”
殷晚枝收回目光,面上不动声色:“没有,随便?看看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