受惊
殷晚枝僵住了?, 脚步一顿。
“不和大?家一起?去正厅?宴席要开始了?。”
景珩的声音并不小,周围的人都听见了?,目光纷纷落过来。方才他刚出?手相?助, 此刻她若是?一走了?之, 反倒显得不知好歹。
殷晚枝深吸一口气, 转过身来, 脸上已经挂上了?得体?的笑?。
“萧先生救命之恩,妾身还没谢过。”她微微行礼,“先生说得是?,妾身失礼了?。”
“谢?”他往前走了?一步,“宋少夫人打算怎么谢?”
殷晚枝面上的笑?僵了?一瞬。
这人……
刚刚不是?还在帮她, 怎么眼下又这般发难。
她飞快扫了?一眼四周。刘总督已经带着人往前走了?, 可还有几个?官员和女眷落在后面,只?要微微侧头就能看清这边情形。
她咬了?咬唇, 压低声音:“萧先生, 今日实在不是?说话的时候。”
景珩垂眼看她。
方才还硬撑着跟那群人周旋,此刻却放软了?身段, 低声下气地求他。那双眼睛红晕还没褪尽, 睫毛上挂着没干的泪珠, 可怜巴巴地望着他。
可那双眼睛里装着的心思, 他看得一清二楚。
她在盘算怎么脱身。
怎么把他这个?“救命恩人”打发走, 把今晚的事翻篇,然后继续当她那个?体?面的宋少夫人。
用完就丢。
这个?念头冒出?来的时候,景珩胸口那股压了?一整晚的火终于烧穿了?那层薄薄的理智。
他往前逼近一步。
殷晚枝下意识往后退, 后背撞上一根廊柱。
她抬眼,对上他的目光。
那双眼沉得吓人。
“萧行止——”
“躲什么?”他的声音压得很?低,低到只?有她能听见, “方才不是?挺能说?”
殷晚枝喉咙发紧。
她咬了?咬唇,把那股慌乱压下去。
“今晚的事,妾身记在心里。”她开口,声音比方才稳了?几分,“先生大?恩,妾身日后一定报答。”
景珩看着她。
日后。
这人嘴里说出?来的话,他一个?字都不信。
全是?他乡遇故知。
“日后是?多久?”
殷晚枝被?问住了?。
她张了?张嘴,想说什么,可对上他那双眼,那些话都卡在喉咙里。
那目光太沉了?。沉得她心里发慌。
她抿了?抿唇,声音放软了?些:“等宴会结束,我?找机会亲自向?先生赔罪,行吗?”
景珩没说话。
只?是?看着她。
殷晚枝被?他看得头皮发麻,硬着头皮又补了?一句:“到时先生想要什么,定让先生满意,只?要我?能做到的……”
“什么都能?”
他打断她。
殷晚枝愣住。
她只?是?客气一下,这人怎么专挑话茬接?
可话已出?口,她只?能硬着头皮应下。
“……都认。”
都认。
这两个?字从她嘴里说出?来,轻飘飘的,像是?随便许的一个?诺。
可落在景珩耳朵里,却像一把火,烧得他胸口发闷。
她以为他在讨价还价?
她以为他追到这里来,是?为了?听她说一句“都认”?
他看着她。她后背紧紧贴着廊柱,退无可退,明明怕得要死,还要硬撑着说这种话。
都认。她倒是?大?方。
他忽然想笑?,可那笑?意还没到嘴边,就被?胸腔里翻涌上来的东西压了?下去。
恼怒。荒唐。
还有一股说不清的道不明的火。
他垂下眼,把那点情绪压下去。
“好,很?好。”
这两个?字从他嘴里说出?来,轻得很?,却让殷晚枝背后蹿起?一阵凉意。
他退开一步。
“那我?便等着,宋、少夫人那份,能让萧某满意的赔礼。”
最后几个?字,他咬得格外重。
宋少夫人。
这个?称呼从他嘴里说出?来,比方才在人群前还要刺耳。
殷晚枝愣了?一瞬,随即反应过来,他放她走了?。
她来不及多想,飞快行礼,转身就走。
走得很?快。
……
往正厅走的路上,殷晚枝脑子里还乱成一团。
悔恨。一万个?悔恨。
她怎么就……怎么就借到这人身上去了?呢?
朝廷的人,总督的幕僚。
她当时在湖州码头挑人的时候,明明挑的是?落魄书生啊!这人和

